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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冬杨并不想说话,除了说之前的事之外,他现在找不到任何话题可以和柳烟离沟通。感觉已经变了,回不去,至少暂时回不去。而之前的事情,他并不想翻来覆去的说,真的没有意思。
双方就那样,相互对视,沉默了三四分钟。
这三四分钟是漫长的,许多的挣扎,对双方而言,都一样。
这一种变化,柳烟离也是难受的,但这是她自找的,她内心没有怪陈冬杨什么。
最后还是柳烟离自己先受不了,她找话题说道:“对了怎么不见你妹?周日呢,大的在市里因为远没回来,小的在县城回来应该很方便吧?”
陈冬杨说道:“她们做兼职。”
“嗯,做什么的?”柳烟离随口问。
“有什么做什么,发传单,计时工,金拱门,面包店,服装店,等等这些。”
“学习已经够累,有这必要么?”柳烟离这纯属是富人不知穷人苦,虽然她的身世也蛮悲惨,但只是缺爱,并不缺钱。
“穷人孩子早当家,累也得坚持。我上学的时候也是这样,能赚钱的都做过,你无法想象的都做过。”
“比如呢?”陈冬杨的过去,柳烟离表现的很有兴趣。
“捡易拉罐纸皮等等,一切能赚钱的都捡,高一高二的时候自己赚生活费,高三没有捡,精力都放在了学习上面。”
柳烟离本能的追问:“那高三的生活费呢?”
“高一高二的时候存了些,暑假工,寒假工我都有去做,有计划着存起来高三用。”那一段日子对于陈冬杨而言充满了苦涩,但也并非没有快乐,比如遇上不少好人,废品收购站的老板娘是一个,看他穿着校服去卖废品,次数多了就攀谈了起来,知道他的身世以后,会给他多算钱。
柳烟离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幅画面,凛凛寒冬,北风呼啸,还伴随着细雨。而陈冬杨,衣衫单薄,冻得瑟瑟发抖,却咬着牙在垃圾堆里面乱翻。看见一只别人随意丢弃的可乐瓶,他却如获至宝,那太可怜了,她不禁就是一阵心酸往上涌,她说道:“我确实无法想象你的这种经历,相比起你,我小时候其实过的很好,养父养母在的时候很宠我,他们走后我也只是有过一小段的黑暗,但也和吃不饱穿不暖无关。这种连所需都无法保证的生活,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感觉,但一定很难受对吧?”
陈冬杨摇摇头说道:“或许可以说,没有难受,只有接受。自己就是这样的命运,不想那么多,只想走下去,会一天比一天好,老天不会亏待充满希望的人。”
“是强迫自己接受?”
“是主动接受,我觉得挺好,虽然苦虽然累,但我可以很小就靠自己的双手,这没什么好丢人的。”
“那童年的快乐呢?”
“谁说穷人的童年就不快乐?快乐与否和这些没关系。非洲贫穷吧,你看那边的人不快乐吗?你给他们一堆火,他们就能载歌载舞,为什么他们能做到?我觉得是把一切都当成恩赐,而不是对现实不满足,知足常乐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“你比我成熟多了。”柳烟离笑了下,这个笑容有对自己的嘲笑,也有对陈冬杨的羡慕。她在想,如果自己有这样的心境,心理上面就不会有那么多疲惫了,“成熟的男人,很有魅力。”
柳烟离的眼神令陈冬杨稍微局促,他立刻撇开了目光。
柳烟离又说道:“陈冬杨,据我所知,一切获得成功的人,至少都有这样几个点。第一,足够的努力。第二,足够的坚持。第三,有梦想有责任。第四,心态乐观不计较小得失。你似乎都具备,只是你需要从零开始而已,但这也不过是多花一些时间的问题。”
陈冬杨说道:“没想过自己要活的多成功,我只希望家里人能健健康康,不愁吃穿,不用再熬那么多苦,别的以后再说。”
“那你有梦想吗?”
“有,我还是比咸鱼好一点点的。”陈冬杨开了个玩笑,下意识的,“至于我的梦想是什么,我就不告诉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柳烟离觉得,会不会和自己有关?
“不为什么。”
柳烟离没有追问,她默默说道:“我其实挺羡慕有梦想的人,我似乎没有。”
陈冬杨说道:“怎么会没有?你平常憧憬得最多的是什么?尤其小时候。”
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,生一对双胞胎女儿,这算吗?”
“算。”
“那我也有。”
“对,可是为什么是双胞胎女儿?”
柳烟离笑笑没回答,因为也没有为什么,就是喜欢,她在大街上看见别家有双胞胎女儿,长相一样,打扮一样,她会受不了。
“不知道你祖上是不是有双胞胎的基因,如果没有,自己再努力都控制不了的。”
“可以做人工受孕。”
“这样好吗?”
“没什么不好,只要另一半能接受就行。”只是,柳烟离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另一半在哪,对陈冬杨,她倒是喜欢,但这种喜欢似乎更多的是承诺,陈冬杨从老黄手里救下她,在此之前她对上天做的承诺,她希望能够有多一些时间,再多走一些路,去加深自己的感觉。
之前陈冬杨骗她,明明住在章雅清家里,却和她说住在旅馆,最后由别人的嘴告诉她,这还是魏明辉的嘴,她真的很生气。她给机会陈冬杨说,陈冬杨还是撒谎,她简直气死了,也绝望了。所以,当时是有点和陈冬杨作对的意思,才做了一些令陈冬杨不舒服的事。
再后来,吕薇和她说的那些话,她冷静的想了想才下了那一口气。她知道陈冬杨和章雅清没有关系,她有去了解过章雅清,看见了章雅清的状态,那显然是被陈冬杨拒绝了……
至于陈冬杨和吕薇的关系,又是不是吕薇说的那样,柳烟离不敢确定,她也不敢问。
陈冬杨思索着双胞胎的问题,他不太能理解,顺其自然不好吗?人工受孕应该没有自然受孕健康吧?没了解过,不是很清楚。就自己想的这些去和柳烟离交流,他也不太想,他更想知道他的微信签名代表着什么,他直接就问:“柳烟离你微信签名那些话,你是怎么个意思?”
柳烟离惊讶的问:“你不是把我删了吗?”
“马文给我截了图。”
“我已经删了。”
“我问你写的当时你想什么。”
“就是写一下当时的心境,没什么特别之处,你自己也写心情,写下了就写下了,没有那么多别的意思不是么。”
看来马文真的对柳烟离偏见很大,但没关系,不是他猜的那意思就好,陈冬杨就放心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