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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彦向我说了一个故事,关于枪虾和虾虎鱼。
从前有两个孩子,他们两家是世交,由于家庭的要求,他们只能活在所有人的眼中,是优秀和完美的代表。
女孩子,从很小的时候,就被要求学习社交礼仪,喝茶,甚至插花,那些根本不属于小孩子的活动,却被要求一遍遍地做,做到完美,因为他们家认为,从他们家出去的女孩子,必须是优雅大方的完美女性,甚至发怒也不能露出生气的表情。
而男孩子,从很小的时候,在所有人的眼里,温柔体贴,善良宽容,人们习惯了他的优秀,习惯了他的妥协,所以,当他不想那么妥协,想去为自己争取什么的时候,面对的,总是大家失望疑惑的眼神,他想做父母眼中的好孩子,所有人心目中的好人,可他自己也知道,他并不是那样的人。
他们两个,像是精致漂亮的瓷器,摆在大家眼中,让人赞赏称奇,可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,漂亮的只是瓷器表面而已。
男孩子有个秘密,他喜欢被大家当作是他妹妹的人,即使如此,他也满足,觉得只要那个人陪伴在他身边就可以。
可是有一天,被他喜欢的人,却喜欢上了别人,那个别人,却是女孩子一心喜欢着的人。
于是,在大家都以为他和那个女孩子没什么交集的时候,其实,他们两个早就联系在一起。
约定守护属于彼此的幸福,约定,把属于自己的人,夺回自己的身边,于是,相互配合,做了一些事情。
现在,那个女孩子带着她心里的那个人离开,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幸福,而那个男孩子,却选择留下来,只为能够看喜欢的人最后一眼。
那个女孩子,叫沈薇薇,而那个男孩子,叫作霍彦。
“简妍,我知道,你总会找上我的。”
霍彦淡淡地苦笑,又说:“这些天,我一直在想,你没有报警,也没有找白易,可能是心里还有些事情不能确定,所以,我也在想,当你找到我的时候,会问我一些什么,关于杨欣,还是关于你爸爸的死……至少,这些事情,都是和我有关的,即便是质问,我也乐意。”
“但是,我没有想到……”
他又垂下眼帘,露出受伤的表情:“你找到我,想要问的却是那个人的下落……”
“霍彦……”
我真是没有办法了,想到白易现在在沈薇薇的手里,生死未卜,我只觉得害怕,胆战心惊。
只能一次次地祈求他:“你告诉我,他们去了哪里,他现在还安全吗?沈薇薇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情?”
“你在担心他,你怕沈薇薇会伤害他,那你有没有想过,做出那些事情的我,会面临什么处罚?”
霍彦的脸色苍白,全然不像他从前的样子,喃喃的语气中,充满了落寞和绝望:“以前你就是这样,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,我说什么,你都听不到,一遍遍地跟我分享和那个人的事,即便发生了那样的事,都那么多年了,你这次回来,待在你的身边,明明和我说着话,我却能明显感觉到,你心里正在想着的人,还是他……”
听着他的话,我好像回到了从前的某些时光,还是在学校的那间画室里,霍彦对着他的画,而我在兴高采烈地跟他说着什么。
“霍彦哥,白易要参加全国大学生高数竞赛,你说,他会不会得奖?”
“简妍,我上个月也参加了全国性的绘画比赛,原本不想去的,但是想到如果获奖的话,你应该会高兴的。”
“怎么办,我感觉比他还要紧张,听说邻校的那个陆然高数很厉害,万一白易……一不小心输给他怎么办?”
“前几天,比赛结果才出来,我拿了冠军,去找个地方庆祝一下吧,去你最喜欢的那家西餐厅怎么样,位子我已经订好了。”
“我这几天都不敢去找他,就怕耽误他准备比赛,哎呀……真的好想见他,你说他现在是不是该休息了,我是不是能去找他了?”
“……”
那时候,我确实满心想着的,都是白易,霍彦良久的无言,才让我意识到他对我说了什么。
这样的事情,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,就连他的绘画比赛拿到冠军的事,明明是第一个对我说的,我却没有在意过,也没有听到,几天后,才从别人那里听说,然后迟迟钝钝地找到霍彦,向他表示祝贺,可是,那时候的祝贺,却已经不再能令霍彦高兴起来。
知道他的关心,知道他的在意,一直以来,都拿他像是家人一样,所以也有恃无恐地挥霍着他对我的宠爱。
在那个不知道霍彦对我真实感情的时候,我一直拿他当作哥哥看待,对他做出的事情,在他看来,即便是现在的我看来,都是折磨吧。
我想哭,觉得羞愧,甚至痛恨自己,只能对他说:“霍彦哥,对不起……”
霍彦淡淡地一笑,语气也是轻描淡写的:“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呢,这一切,都是我心甘情愿的……”
在行人来来往往,忙碌的展厅里,他对我说的话,像是闲聊一般:“简妍,我喜欢你,却不能告诉你,沈薇薇在哪里,她做了我想做,而不敢做的事,如果是我要带你离开,你肯定不愿意吧,你知道的,我从不愿意勉强你,也不想和你分开,你不愿走,那我就留下吧……”
他苦涩地一笑,又喃喃地说:“更何况,你有母亲,有简佳,我也放不下我的父母,就这样吧,结果怎么样,我一直都在等着……”
见他不愿跟我说出沈薇薇和白易的下落,我只能离开,然而在转身的时候,却听霍彦说:“你要……把那些东西,交给警方吗?”
我嗯了一声,事到如今,不能再隐瞒了,迟一分,白易的危险就会多一分。
却听霍彦淡淡地笑了一声,有些感慨地说:“去吧,我在家里等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