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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来就不是简妍的错,她为什么要认错?”
就在我以为自己孤立无援的时候,黎落站了出来,她挡在我的面前,正对着杨欣说:“我可以作证,刚才在你们大家都看着她的时候,那个人故意绊倒了简妍。”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,原来是杨欣的同学之一,长得很瘦削,脸色苍白,眼底下长得挺多雀斑。
“你别胡说,我没有。”见黎落居然站出来指责她,那个女孩子有些紧张,局促地反驳。
“是吗?”黎落看向身后的人,又说:“我想刚才不止我一个人看到了吧?”
然而,出乎意料的是,黎落的话音落下,并没有人站出来附和她的证词。
这也难怪,前来参加宴会的人,不是杨家的亲戚,就是和他们有生意往来的朋友,那个女孩子和我素昧谋面,如果没有杨欣的指使,怎么会突然想到害我,现在站出来作证,就是在说杨家的大小姐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,故意使坏,欺负一个无权无势的女孩子。
虽然这种事情,大家都心照不宣。
对于黎落的指证,杨伯父显得很尴尬,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原来是黎家的侄女啊,刚才一直没看到你,你父母的身体还好吗?”
黎落笑了一下,回答:“托伯父挂念,我爸妈他们很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,我还想着过几天亲自登门拜访,去看看他们呢。”杨伯父显然不想将这件事闹大,一直在扯开话题。
“杨伯父,在美国的时候,我曾去听过您的演讲,一直敬佩您是一个很公正严明的人……”
黎落缓缓开口,她低头看了一下我,又说:“简妍是我的朋友,从进入这个家开始,就没有受到过一个客人该有的礼遇,有人故意把红酒泼在她的身上,现在又有人故意让她出这样的丑,如果你们不给一个说法的话,就算我爸妈来了,我也不会罢休的。”
“黎落……”
见她为了我,跟杨家的人发生冲突,我喊了她一句,从地上起来,走到她的身边,低声说:“这件事,交给我,好吗?”
“喂,我是在帮你……”对于我的话,黎落有些不乐意,但拗不过我的态度,只能哼了一声,扭过去一边不再说话。
我呼了一口气,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,然后走上前一步,首先朝着杨伯父和霍伯母的方向低了下头。
“今天是杨欣的生日,我是带着十分的诚意来的,对于过去的那些事情,我也不想再提起,更没有报复的打算。”
我直起身,又继续说:“但是,不管怎么样,在宴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端,还毁了霍伯母的礼物,我都要向大家说声抱歉,至于刚才的事情,无论是我的身上被泼红酒也好,还是去拿刀子,却突然摔倒也好,我也不想去辩解什么,相信大家心里其实早有论断,只是不便说明而已,没有关系,出一次丑而已,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……”
“你们应该有挺多人认识我,也认识我父母的,对,我们家几年前破产了,我家人也出了些事,现在生活都挺困难,本来像我这样的,不该挤进你们的圈子的,但是没办法,朋友多么,结婚的,过生日的,各种事情,只能厚着脸皮过来了……”
我都不知道,原来从前的那些事情,可以这样轻易的说出来,也不知道,原来以这样轻松的口吻,去说那些过往,竟是这样心痛的事。
“这些年,我刷过盘子,送过快递,甚至没钱了,还帮人扫过马路……当然,有挺多人嘲笑我,看不起我,但是,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,在这个世界上,每个正当的职业都应该被尊重的,依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和身边的人,这没什么可耻的。”
我说着,看向了霍彦,这句话,还是他对我说的。
此刻,他望着我,眼神里充满了痛惜,我知道的,他也是逼不得已,没有办法。
“所以,我都不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,会惹那么多人不喜欢,我看起来很奇怪吗?不奇怪吧……虽然穿的破了点,旧了点,身上的衣服比你们的便宜点,可我还是以前的那个我,并没有改变过,在场的各位里面,其实有不少长辈,都在我小的时候抱过我吧……”
我这些话,其实是对霍伯母说的,老实说,这次回来,见到霍家的两位长辈,我挺失望的。
虽然之前,他们对我们简家的事,选择袖手旁观,没有顾及到我们的死活,可我也没有因此怨恨过,毕竟情分上的事情,人家愿意帮,那我们要心怀感激,不愿意帮,也没有什么好怨怼的。
可是我没想到,就因为我不再是简家的那个简妍,不再是那个拥有简氏集团继承权的简妍,他们对我的态度,就有了这样大的改变。
以前的关心,亲密,都是假的吗?
我还记得,每到逢年过节,我们两家都会来回走动,霍伯父喜欢找我爸爸下棋,打高尔夫,两个人输了还互不服气,霍伯母则喜欢跟我妈妈学习插花,作为谢礼,经常带一些小点心过来给我和简佳,甚至提出过要收我们当义女的想法。
人都说,人心易变,但我总觉得,在这物质至上,纷扰杂乱的世界里,总还有些人情在的。
霍伯母望着我,很久,叹了口气,低头跟霍彦吩咐:“霍彦,还不带简妍下去清理清理……”
她肯让霍彦过来帮我,就说明,已经被我说动了。
其实她心里,对我还是有些感情的,只是,人都是偏于利己的生物,她担心我会影响霍彦的婚事,更怕霍彦喜欢上我,而影响到霍氏,所以才不得已那么对我。
知道这些,我其实挺高兴的,至少她心里,和小时候一样,还在关心着我。
霍彦向我走过来,在距离差不多四五步的时候,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——
“不用了,我的女朋友,我自己会照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