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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于地铁还没到站,那个男人想逃也逃不掉,只能躲在地铁位置的角落里,计算着地铁到站的时间。
地铁又行了一会儿,终于到达新的站点,刚打开地铁车门,他就立即冲了出去,周围的乘客猝不及防,也连忙去追。
我还以为那个男人会逃走的,毕竟地铁站人那么多,挤来挤去的,很容易就找不到人了,没想到,他刚跑了几百米,就被警察按在地上。
我知道是白易报了警,但是想到那个男人脸上的伤,又有点担心,怕他会出什么事情。
果不其然,在警局做完笔录之后,白易就被警察叫过去,解释对那个男人动手的事情,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,更加担心。
透过警局办公室的玻璃门,看到白易站在警察的办公桌边,一副小学生被班主任教训的样子,又觉得有点好笑,他一直那么优秀,也一直很讨老师们的喜欢,估计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这样教训过吧。
半个小时后,他终于出来,我站起身,问他:“怎么样?”
白易耸了耸肩,一副无所谓的样子:“口头教育,没事了。”
我笑了笑,又责备他:“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那么冲动了。”
白易笑了笑,在阳光下,显得很温暖,让人很安心,他伸手捏了捏我的脸:“没事了,不用担心。”
望着他的样子,我怔了怔,偏过头,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。
白易推着我的肩膀,我们一起向警察局外面走:“不是要上班吗,走,我送你。”
我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问:“白易,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……”
白易回过头,其实他比我高了一头,所以每次看我的时候,都要微微低头:“什么怎么样对你?”
听他这样问,我突然有点说不出口了。
什么怎么样对我呢?
既然想对我好,为什么偏偏要做出伤害我的事情,在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,为什么又要站出来保护我?
喜欢,还是不喜欢我?
这个问题,在我的心里已经困扰了很久,但我也知道,以我们两个现在的立场,想这个问题,其实并没有用。
无论如何,我都忘不了简家的败落,和我爸爸的死,这点,其实他也是明白的。
既然明白,为什么还要那么做,大家都说,商人是最精明的,无利不往,白易那么会做生意,不会不懂得这样的道理。
“简妍……”
白易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我其实以前挺不喜欢给人承诺的,也不习惯关注一个人,对一个人好。”
我看向他,又听他接着说:“因为感觉,承诺是束缚人的东西,对一个人好,万一得不到回报,又该怎么办?”
“可是后来我就明白了……”
他微微低头,似乎也在思忖着:“当你真正遇到一个人,所谓的承诺,其实也是你自己的愿望,想要让她幸福,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,这不是束缚,而是想要努力去争取的东西,关注她,对她好,也变成了身不由己,却又心甘情愿的事,虽然……”
他苦笑了一下,看着我:“有时候,我也在期望着她能给我一点点回报……”
我没有问,他所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,心知肚明的事情,再去问太难堪了。
在那些过去的岁月里,我又何尝不是这样?
原本我是想要和他走过一生的,甚至,直到现在,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,想要望着他,关注他,知道他好好的,才会安下心来。
在一千多个痛苦折磨的日夜里,我努力让自己不去想他,不来见他,以为这样就是我赢了,结果遇到他之后,还是败的溃不成军。
见我不说话,白易也不再说些什么,他在警局外面拦了一辆出租,我看向他:“时间已经很晚了,你快去上班吧,别再送我了。”
白易笑了笑,说了一声没事,然后打开车门,让我进去,他自己也坐了进来。
“小伙子,和女朋友去试婚纱啊,你们要结婚了吗?”
听我们报了婚纱店的地址,司机误以为我们要结婚,于是一脸笑容地向我们道喜。
白易抬眸看了他一眼,然后说:“不是,她在那里上班。”
司机很是疑惑,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,又好气又好笑:“从这里到那边,打的要一百多,你们这些年轻人呐,真不会过日子。”
白易敷衍地一笑,而我,坐在靠窗边的位置,听着他们的话,望着窗外的风景,心里一阵凄迷。
“不过,我年轻的时候也这样,恨不能天天跟我老婆黏在一起,我们俩是在车队认识的,她比我大,那段时间老是黏着她,她还嫌我,说我幼稚,不成熟什么的,哎,喜欢一个人,不就是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吗?”
我和白易各怀心事,谁都没有说话,司机估计也是看出我们中间的气氛不对,所以也闭嘴不再说话。
到达地方,白易付了钱,站在婚纱店的门口说:“进去吧。”
我嗯了一声,又低低地向他说了一声谢谢,白易不甚在意地笑了笑。
我走进婚纱店,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,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,首先找经理道歉,说明情况,经理并没有责骂我,反而关心了很多。
和经理说完话之后,我开始在店里工作,透过玻璃橱窗,看到白易站在相对的位置上,远远地望着我。
他还没有走,见我已经发现了他,才笑了笑,在面对着我的同时,一步步地后退,一不小心撞到路上的行人,又连忙向人家道歉。
他看向我,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,转过身,走到马路边,拦了一辆出租最终离开。
“在看什么?”这时候,经理凑过来,顺着我的视线向外面看了一眼。
我连忙低下头,装作收拾东西的样子,嘴硬辩解:“没什么啊。”
我并没有告诉她,在地铁上被人骚扰的时候,是白易帮了我,所以经理应该不知道白易来了。
听我这样说,她有些郁闷:“哎呀,我还以为你在看白总呢,白总该有点日子没来了吧?”
“他又不是要结婚,来这里干嘛?”我整理着手里的婚纱样品,低下头闷闷地说。
“诶?白总和沈小姐不打算结婚吗?”经理有些吃惊,毕竟上次他们来试婚纱,经理也是在场的。
“没有啊。”我把头纱放在塑料模特的身上,解释说:“上次是另外一个朋友结婚,不是他们。”
经理哦了一声,这时候,店里又来了新客人,她拍了拍我的肩膀,附在耳边说了一句‘珍惜机会’,然后就去招呼客人了。
留下我站在原地,心里一阵迷茫,珍惜……机会吗?
可惜,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