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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出来人的声音,我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。
如果说我在延城这边,还有什么留恋和不舍的话,应该就是他了吧。
从很小的时候,我们就认识了,他一直像大哥哥一样的保护着我们,细心温柔,让人忍不住怀疑,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好脾气的人。
围观的人一个个地列开,在视线的尽头,出现一个身影,和记忆中一样,年轻,瘦削,无论什么时候,都好像是偶像剧里的白衬衫少年。
他看到我,仅是愣了一下,注意到周围的人,应该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,于是走过来,微微笑着问我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不动声色的反应,恰是为了平息这场骚动,这让我的心里感觉好受许多,因为至少在他的眼睛里,我没有看到震惊,同情和可怜的神色。
“刚回来,霍彦哥,好久不见。”我摘下帽子,大大方方地站在他的面前。
无论什么时候,在霍彦这里,我从不需要勉强和伪装,哪怕天塌下来,只要有他在,也会觉得很安全。
霍家和简家是至交,私底下和生意上都有往来,我们两个,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认识了,在很小的时候,霍彦的妹妹在海边玩耍溺水身亡,霍彦觉得愧疚,认为是自己没照顾好妹妹,才导致悲剧的发生,所以整天不说话,也不吃饭,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,不见任何人。
霍家的伯父伯母急坏了,出于安抚的考虑,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,把我和妹妹接过去,住在霍家几个月,陪伴霍彦慢慢走出了阴影。
或许就是这个原因,霍彦对我和简佳,一直像亲妹妹一样疼爱,而在我的心里,也一直把他当作哥哥一样尊敬。
他走向我,然后对那些人说:“我和简妍有话要说,你们先进去吧。”
在他的解围下,那些人果然都很识趣地走开了,霍彦又看向我:“现在有空吗?”
我尴尬地一笑,指着旁边的破三轮车说:“还有很多快递没送呢。”
趁他没有说话,我又抢先说:“霍彦哥,对不起啊。”
霍彦看向我,柔顺的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,注视着我的眼神,依旧平静温柔:“为什么要道歉呢?”
我有点不安,其实,更多应该是愧疚,我知道的,在我失踪的那段时间里,霍彦肯定找过我,而我,却是千方百计地不让他们找到。
为了所谓的骨气,让原本就很担心我的人更加担心,这样太任性了,见到现在的霍彦,我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。
“那个……”
我避开他的视线,下意识地握住了双手,心虚地说:“我不该那么久不跟你联系的,让你担心了。”
霍彦一阵沉默,良久,才点了点头,嗯了一声:“妹妹长大了,迟早都是要离开哥哥,到外面闯荡的,这点我早就想到,我知道的,简妍,你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,虽然有点担心,但我明白和理解你的想法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走过来,双手按着我的肩膀,眼睛里流露出微笑,像是一道明媚的春光:“能看到你在这么努力的生活,真是太好了。”
听到他的话,我很想哭。
这个人,怎么可以那么温柔,无论什么时候,都要为别人着想。
明明是我的错,却还要想办法减轻我的自责,在我以为自己的人生,已经乱七八糟,彻底毁了的时候,却还是肯定我的辛苦和努力。
霍彦问:“你现在住在哪里?”
我犹豫了一下,回答:“龙湖小区。”
霍彦颔首,又问:“简佳呢,跟你住在一起吗?”
我摇了摇头,同时苦笑,以我现在的处境,住在那里已经很勉强了,怎么可以让简佳跟着我受苦。
“没有,她今年考了大学,住在学校里。”
霍彦颇为意外地哦了一声,随后露出微笑来:“简佳妹妹也长大了,居然都已经考大学了。”
对于简佳,我确实也是有些自豪的,毕竟我们家现在这样的情况,她还能坚持下来,考上心仪的大学,也算没有白费我的苦心。
她从以前就很喜欢写写画画,或许也是因为受到霍彦的影响,霍彦就是学画的,所以那段时间,我总是听到简佳念叨霍彦,说什么一定要追上他,不能被霍彦落下太远之类的话,在我们两姐妹这里,霍彦总是偶像和榜样一般的存在。
霍彦说:“等简佳放假,我们就出去吃顿饭吧,我也想见见她。”
我嗯了一声,算是答应了下来,还想说些什么,不远处却传来嘈杂的声音,我和霍彦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。
只见到学校西门聚集了很多人,两个人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来,学校的领导和老师,以及曾经的同学迎上去,热情地跟他们客套寒暄,他们站在人群中间,像是闪闪发光的明星,般配到完美无缺。
我真是无语了,确信最近上天肯定在跟我作对,我都已经躲到这里了,却还是阴错阳差地和他们碰上了面。
似是看出我的疑惑,霍彦解释说:“今天参加校庆的人太多了,门口好像被堵住了,所以白师弟他们才会从后门进来。”
顿了一下,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问:“他们……知道你回来了吗?”
我嗯了一声:“前几天已经碰见了。”
白易今天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,帅气的外表下,永远保持着最好的精神状态,而沈薇薇,则是一袭淡粉色的长裙,头发微微挽起,跟白易走在一起,像是童话里被王子保护着的公主,她对所有人微笑,淡淡的微笑,温柔而又优雅,只有在不经意看向白易的时候,才会流露出难得的小女孩一般的俏皮和依赖。
这么多年了,他们依旧活在别人的目光中,闪闪发光,璀璨明亮。
还记得以前校庆的时候,他们两个作为主持人,也是像现在这样,白易穿着帅气西装,沈薇薇穿着美丽长裙,站在学校礼堂舞台的中央,闪光灯聚集在他们身上,按照剧本设计好的台词主持着晚会,一举一动,搭配默契,仿佛他们才是最好,最合适的一对。
我在后台当志愿者,为了能在最近的位置看着白易,在帷幕后站到晚会结束,每次换场下来,才能跟白易说说话,最幸福的事就是,在所有人的面前,可以肆无忌惮地帮他整理领结,可以故意向她撒娇,来向某些人宣告主权。
好在白易他们并没有看到我,而是在学校领导的邀请下,直接走了过去。
我的目光随着他们移动,又听霍彦迟疑地说:“简妍,有一件事,我一直想跟你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