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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场战争中,我败的一塌糊涂,在沈薇薇骄傲的注视下,狼狈仓皇地逃走。
从茶室出来,整个人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,路过花店的时候,才忽然想起,我今天应该去看妈妈了。
三年前,我带着妹妹和妈妈离开,到了一个偏僻的小县城,过着销声匿迹的生活,我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醒,不过我相信,只要我坚持,不放弃治疗的话,妈妈总有一天是会醒的,可是,县城毕竟是县城,医疗设施根本跟不上,前些天医院下发通知,在三年昏睡的时间里,妈妈的器官有了衰败的迹象,我很害怕,怕妈妈还没来得及清醒,我就会永远失去她。
再加上妹妹简佳考上了这边的大学,我也需要照顾她,所以,只能再次回来。
尽管这里,医药费是原本的好几倍,尽管在这里,有着我难以承受的痛苦和过去。
我从花店里买了一支香槟玫瑰,放在妈妈的病床前,不知道妈妈忽然醒过来的时候,看到它,心情会不会好一点。
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我握着妈妈的手,望着她苍白瘦弱的面容出神。
一切好像发生在昨天,在昏睡中,隐隐听到妈妈哭着跟我们说对不起,我知道她有多爱我们,所以知道那时候她做出那种决定有多困难,她想带着我们一起死,也是不想我们再受苦,所以,我从来不曾怪过她,只怪自己那时候太弱小,不能为妈妈承担一点点。
还记得以前,妈妈总是对着镜子,为自己新增的一根白发发愁,说不知不觉我们就长大了,而她却老了,现在,望着她鬓边半白的头发,我想哭,可是又怕妈妈能听到会难过,所以只能强忍着眼泪不让它往下掉。
很久,手机铃声忽然响了,来自我的妹妹简佳。
“姐,我要买画具,给我一万块钱。”
每次简佳给我打电话,我都不大敢接,因为每次的开场白,总是要给她多少多少钱。
尤其她选了美术专业之后,开销一天比一天大,平时几百几千不说,现在更是扔给了我一个天文数字。
我有点不悦,因为感觉简佳越来越不懂事,本来她选美术专业,我就不太支持的,毕竟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,实在供应不起她学这个专业,但是简佳始终坚持,说自己喜欢,不想放弃,我也只能咬牙同意了这件事。
大学里,很多学生都会利用课余时间兼职,我也曾经给她找了几份,想着她能给我减轻一些负担,但简佳总是做不长,不是抱怨薪水太少,就是抱怨工作太累,就连家教的地方光线太暗,会伤眼睛,都能成为她辞掉工作的理由,我没有办法,只能由着她去。
其实,简佳的心理我是明白的,曾经,她在家里是备受宠爱的小公主,我和爸妈都不忍心让她受一点苦,现在忽然跟我过上贫苦的生活,是有点不适应的,所以,对于她的请求,我从来都是尽量满足,不过,尽量满足和放纵并不是一回事。
“你买什么画具,需要一万块钱?”
“哎呀,我跟你说了你又不懂,到底给不给嘛!”
见我犹豫,简佳又说:“姐,我知道这个专业是很花钱的,等我毕业后,有了工作再还给你啊,难道你想让我像你一样,大学中途辍学吗?”
“你看,你大学考那么好有什么用,辍学没读完,没有毕业证书,连个好工作都找不到,你想让我一辈子都像你一样吗?”
简佳的话,让我无言以对。
的确,我的大学没有读完,所以到现在,找工作很难,想找个好工作更难。
辍学那会儿,是我大三下半学期,很多同学都已经开始找实习的公司和单位,因为我们家出了事,所以实习的事情一再耽搁下来。
后来,爸爸出了车祸,再后来,一时冲动的我跑到白易实习的公司,砸了他的电脑,还用玻璃碎片划伤了他的手,被警察抓去公安局,虽然不知道最后为什么,警察把我放了,但学校那种地方,我也已经回不去了。
这是我一生的遗憾,毕竟延大是我最心仪的大学,曾经努力了那么久,才考进去的。
简佳的要求,我没法儿拒绝,只能想办法帮她凑足这一万块钱。
我是不喜欢向别人借钱的,在过去的三年里,不管生活过得有多艰难,我都没向人借过钱,更何况这次还是那么多。
婚纱店那边,只有周一到周五是工作时间,所以在周六周日的时候,我还可以做其他的兼职,只是现在短期临时的工作太少了,很难找,薪酬也低,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快递员,说他周六周末想休息,这两天我可以帮他顶职,然后他给我工资。
我其实有些犹豫,因为他负责运送的区域,正好是我曾经的母校延大。
虽然三年过去了,但学校里认识我的老师很多,如果被他们认出我现在变成一个送快递的,肯定很失望,很尴尬。
但为了赚钱,为了简佳,我也顾不了那么多,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来这份工作,为了不让人认出,还特意戴了一个鸭舌帽。
所幸往来的老师们,对一个路边普通送快递的并不感兴趣,我也刻意避开他们上下课的时间出现,所以一直都没有遇到过。
直到那天,我像往常一样去延大送快递,还没进学校就发现有些奇怪,学校门前的路边停了很多车子,身边来来往往的人,很多都是社会人士,我一阵迷惑,还以为是有什么领导来延大检查,以前我在延大上学时就是这样,每当教育局的一些领导来检查,学校都会大费周章地布置一番,然而,走到门口,看到大学的匾额下悬挂着的横幅,才恍然想起,今天是延大的校庆。
校庆,就意味着会邀请很多以前的毕业学生,也意味着,我以前的同学也回来很多。
我把三轮车停在门口,望着上面的横幅发呆。
怎么办,趁他们没有发现我之前偷偷溜走吗?可我还有很多快递没有送,如果被客户投诉的话,别说我这份兼职保不住,就连那个雇用我的快递员也会受到处罚,但是如果这时候进去的话,被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,那我肯定会沦为延大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