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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雨婷来到房间外,阿董还在默默地等候着她。
“贤者大人……”阿董试探着问道。
“与世长辞了。”尹雨婷沉默了一会,满怀悲伤地说道。
阿董也沉默了许久,又接着问道:“他……有没有提起过我?”
尹雨婷瞪大了眼睛,有点吃惊,“怎么,难道你早就知道……”
阿董苦笑了一下,眼神中尽是酸涩。
“你们地球人有句话叫没有不透风的纸,还有句话叫墙是包不住火的。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不肯认我,但是我选择遵从他的意愿,毕竟……他是个伟大的人。”
阿董蹩脚的语言把尹雨婷逗笑了,他拉起阿董的小手,就像带着个孩子一样,朝大殿的方向走去。
“他希望你成为一个有家庭责任感和民族使命感的人,不要像他一样,只影天涯,何处归家……但最终能够落叶归根,也算是一个好的归宿吧!”
听了这番话,阿董突然抬起头看了看尹雨婷,然后平静地说道:“我懂了,谢谢你。”
二人回到正殿,亚铎王也正等在那里。尹雨婷将凡尔丹的情况和说法讲给了国王,亚铎王低头默哀了几分钟,然后悲伤地对左右卫兵说道:“去,好好安置贤者的遗体,待我们的事情处理完后,我要为他办一场隆重的葬礼,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是银河游侠凡尔丹,知道他光辉的一生,知道他最后安详地在他的故乡离开。”
尹雨婷点点头,又说出了她的决定:“国王陛下,说实话,我本不想插手贵星球的战争,因为我考虑到自己的实力和处境问题。但如今,凡尔丹已经成为我的师父,完成他的遗愿就是我的分内之事。这样吧!我同意与你们结盟,也可以跟你们一起作战,但具体的计划,可不可以由我来定?”
“当然可以!”亚铎王欣然说道:“既然你得到了贤者的真传,那你就是第二代贤者了。我现在就敕封你为伽马星三军统帅!一切作战计划,由你来定。”
说罢,亚铎王便又从腰间取出一块更大的石头令牌,轻轻擦拭两下,交给尹雨婷。又是石头,尹雨婷有点尴尬地接过令牌,仔细看了看,这应该就是类似于地球古代战国时期调兵遣将用的“虎符”吧!
“陛下,我打算三天之后再与莱布尼茨人开战,这期间,我们先自行备战,到时候我自有打算。”尹雨婷这样说着,卖了个关子。其实她心里盘算着,自己失踪了这么久,龙星颐一定会发疯地寻找自己。这三天内,要不然就是他动用地球的力量消灭了莱布尼茨人,要么至少也可以牵制他们的火力。她本想现在就带兵冲杀出去,跟龙星颐会合,但她又怕龙星颐受任务所迫,带着冥辰海回到母舰去了,这样,他至少就需要一两天的时间来安顿好冥总司令,然后再做打算回到伽马星球。半身人战士身材矮小,不适宜作战,顶多也就是利用自己打地洞的优势,给敌人来一波偷袭。如果没有地球人或是星际联盟的空中支援,想要取胜确实胜算不大。如此一来,选择三天之后开战,应该是比较保险的。
“好的,大元帅,我看你的衣衫也太过单薄了,这三天,我也命手下的工匠为你打造一身合适的战衣吧!”亚铎王关心地说道。
尹雨婷笑着摆了摆手说道:“国王陛下,实不相瞒,我这战衣,是星际特工队为我特别定制的金刚蚕丝战衣,材质轻盈,而且一般的兵器是无法伤到我的。只是之前在坠落到这里的时候,肩膀划破了一块。如果可以,还是请您为我打造一副护肩就好了。”这里什么东西都是石头做的,给我做一身铠甲?不会也是几块大石头板子吧?那样还没开战,我就被压个半死了。
“原来如此!那好,我就用伽马星球特产的火山秘银,为你打造一副护肩。”说罢,亚铎王又嘱咐身边一位将军打扮的半身人道:“阿布汗,你这就去向莱布尼茨人下战书,我们三天之后跟他们决一死战!”
等等!还下战书?这么古老的作战方式?这让尹雨婷想到了春秋战国时期的打仗规矩,实在是相当繁琐。龙星颐曾经当做笑话给她讲过:春秋时期,两国要是想要打仗,先要由一国使节带着礼物去对方国家下战书,约好时间地点,通知人家要打仗了,而且战书要写得谦恭一点,人家才会看。而敌对国也要设宴款待使节,宴席上还要奏乐,互相歌颂一番。到了正式打仗的时候,双方人数也要相等,那时候主要作战单位是战车,我方出了10乘战车,你方也不能多不能少。打仗之前双方先摆好阵型,不许偷袭,摆好了阵型要问问对方:“你准备好没有?我要打啦!”“准备好了!”“好!”然后才能击鼓进军。打仗的时候捉对厮杀,只能和对应的那乘战车打,一乘战车对一乘战车,还不许管别人的闲事。打着打着,如果有一方士兵受伤,那另一方就不许打了,要放人家回去疗伤。如果一方认怂了逃跑了,那么另一方最多只能追五十步,如果五十步还没追上,就不许再追了。这也就是“五十步笑百步”的由来。
一次晋国与楚国交战,晋军失败逃跑。所有战车都跑了,战场上只有一辆晋军战车停着不动。跟他“配对厮杀”的那辆楚国战车追上来,在他旁边停下,那个楚军战士下车,问晋国战士:“哥们儿你咋了,你咋不跑呢?”晋国战士回答“我车坏了,它不动。”楚国战士说“哦,我看看……应该是这个地方有问题,我帮你弄一弄还能动。”于是楚国战士帮晋国战士修好战车,自己又跑回自己的战车上,晋国战士继续跑,楚国战士继续追。跑了没几步,晋国战车又不动了。楚国战士又把车停下来,下车问:“哥们你咋又不动了?”晋国战士回答:“它又不动了。”楚国战士又帮忙把晋国战车修好,晋国战士驾车继续跑,楚国战士回到自己车上继续追。追到第50步,楚国战士停下不追了,晋国战士也停下车,对着楚国战士招手说:“楚国的兄弟谢谢啊!”
尹雨婷想到龙星颐给她讲的这个笑话,虽不知真假,却不由得笑了出来。不明真相的亚铎王怎么知道尹雨婷还有这么丰富的心理活动?于是有点好奇地问道:“怎么,元帅你觉得不妥?”
尹雨婷答道:“这……不太好讲。陛下,你们星球还有下战书和约定时间地点作战的习惯吗?”
“是的,我们是很讲武士精神的!”亚铎王认真答道,但他想了想,又犹豫着说道:“不过这些下战书的规定,通常只适用于我们自己种族之内,对于外族入侵者,有没有这个规定,我的先祖们倒是没有明确规定过。这样吧!大元帅,你说怎么办,就怎么办!”
尹雨婷恭敬地向亚铎王敬了个礼说道:“国王陛下,你们的武士精神十分可敬,但对方强占我们星球,属于侵略行为,侵略别的种族的领土,实属不仁!他们不仁,我们也可以不义,而且,我们星球有一位叫孙武的人曾说过:凡战者,以正合,以奇胜。此战,我们完全可以不宣而战,给他来个奇袭,出其不意,攻其不备,这样,我们的胜算会大大提高。”
亚铎王思虑了几秒,捶了捶拳头说道:“好!你们地球人果然聪明,那我们就……以……依你说的办。”
“以正合,以奇胜。我果然没有看错你,军事家。”阿董充满崇拜地说道。
接下来的三天,尹雨婷终于看到了这个地下的矮人国紧张有序的节奏。所有半身人各司其职,井井有条地做着战前准备,铁匠炉里的火通宵亮着,为士兵们打造铠甲;武器库的士兵认真清点着装备,同时接受着不知从哪个洞窟里运送来的新兵器;征兵处每天排着长长的队伍,所有地下城的年轻的半身人贵族们都认真地操练着;女半身人们从药园里采来草药,制成药膏,以备战时需要。
尹雨婷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外星球上挂帅,亲自指挥一个种族的士兵对抗外来的入侵着,她也没日没夜地检阅着士兵,检查着武器装备。在看到武器库里的土枪土炮和投石车上的能量弹后,她终于放下心来,看来半身人虽然武器水平不高,但毕竟是告别了冷兵器时代。不用像晚清士兵对抗英法联军那样,无助地去送死了。这三天,她只有困得不行的时候,才会在那张由两张石床拼接起来的大床上小憩一会。她不光要打赢这场仗,还要活着见到龙星颐。所幸的是,葳蕤神药的药效让她精力充沛,凡尔丹传给她的光物质能量更让她干劲十足。
第三天晚上,尹雨婷穿上亚铎王送她的秘银护肩,同其他将士们一起,枕戈待旦。在她身边的阿董,也终于换上了亮闪闪的铠甲,看起来有模有样了。只是他的手里拿的还是那支普通的长矛。
“我说,你就不能换一把长枪带着吗?”尹雨婷实在担心这位小兄弟的安慰,关切地问道。
阿董笑了笑,随后坚定地说道:“你以为这只是普通的长矛?不,这其实是贤者——也就是我父亲以前特别为我打造,托亚铎王转赠给我的。你看我们还保留着君主制,生活方式也如此原始,就以为我们真的很落后吗?不,这叫传承。我们也有很高的文明,但我们还是会传承先辈们的文明。直到今日,我们也只有贵族青年才会参战,普通农夫和铁匠的儿子,我们是不会让他们上战场去送死的,这也是我们作为贵族的荣誉。荣誉,要靠自己保家卫国来争取。很多人不明白我的爵位是怎么来的,包括我以前也不知道,这也是亚铎王对我的保护。但明天以后,我会向他们证明我自己,配得上这个爵位。”
传承……尹雨婷默默想道,但愿明天以后,你们优秀的文明可以传承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