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尹雨婷刚刚逼退了身后的怪物,正想靠在石壁上放松一会,下意识地朝身后石壁的缝隙里看了一眼,却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天外。
只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女子正闭着眼,沉睡在她身后的石缝里。
尹雨婷惊叫一声,一个急转身躲开一边,坐在地上。定睛一看,才些许松了口气,但也惊得叹为观止。
只见这名女子通体赤裸着,从头到脚的皮肤都是植物的墨绿色,两眼微闭,小嘴微张,像是在静静呼吸。她的两臂末端伸出两根蔓藤,将她固定在石壁上。脚下也是一堆盘根错节复杂的根系。这名女子,明明长了一张人的容貌,从特征看来,却像是一株植物。她两臂上方的藤蔓上,开着两朵翠绿的小花,其他藤蔓里流出的汁液,就一滴滴地落在两朵小花上。
尹雨婷仔细观察了许久,才看出些端倪。原来这是一株奇异的植物,只不过外貌酷似人类。而她手臂上方的两朵小花,就是她获得营养的来源。独自生长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,无法进行光合作用,她只能靠其他植物滴下的酒精般的液体维生。
“这是葳蕤神药,是从你们地球来的珍贵植物。”
刚刚起了些好奇心的尹雨婷刚要上前看个究竟,就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跳。
她循声看去,原来是一个身材矮小的奇怪的小人,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洞的里侧。这小人看上去,身高也只有一米左右,又尖又长的鼻子和又尖又长的耳朵,让他看上去很像童话故事里的小精灵,但长得像猴子一样皱皱巴巴的脸,和身上那褴褛的破布,又让他看上去十分落魄。小人手里拿着一杆和他差不多高的长矛,眼神里却充满了友善。尹雨婷一时之间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,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你是从地球来的吧?我看过图鉴,你是人类,对吧?”小人见尹雨婷还是有些戒备,于是将手中的长矛靠在墙上说道。
尹雨婷见对方卸下了武装,已经充分表示了友好,便也收起光剑,蹲下来,心平气和地说道:“是的,我是地球人,来伽马星球执行救援任务,被莱布尼茨人袭击才坠落到这。你知道怎样才能回到地面吗?”
“救援任务……是救援我们吗?”小人没有直接回答尹雨婷的问题,而是瞪大了眼睛,就他感兴趣的字眼问道。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谁?需要救援吗?”尹雨婷好奇地问道。
“哦……”小人得知尹雨婷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,目光再次黯淡下来,垂头丧气地说道:“我们很久之前跟你们地球有过建交,你们地球人称我们为‘半身人’,我们曾经还想通过几条虫洞跟你们建立长久的外交关系。但是后来,我们星球被莱布尼茨人强行占领,就失去了跟你们的联系。直到今日,我们半身人还大都隐居在地下,地面上已经成了莱布尼茨人的天下。你跟着我就可以走出这片地宫了,不过走之前,我劝你先把这株葳蕤神药吃了。”
“吃……吃它?”尹雨婷指了指那浑身墨绿的女子,吃惊地问道。
半身人点了点头说道:“这些树藤是你扯断的吧?这些是她的营养来源,你扯断了它们,这株神药也快要枯萎了。这本身就是我们种族在造访你们地球时取回的品种,在你们地球上已经生存了近千年,来到我们星球后,又被我们安置在此。当初把它取来的植物学家已经在战乱中牺牲了,所以现在你扯断了她的藤蔓,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修复它,你还是快点吃了它吧!这东西在你们地球可是宝贝,它其中还有一种叫做乙醇的物质,我们半身人服用了乙醇是会中毒的,但据说人类吃了它,可以延年益寿,百毒不侵。尤其是雌性吃了,更是可以永葆青春……你是雌性吗?”
尹雨婷有点哭笑不得地答道:“没错,我是雌性……不过在地球上,我们通常都叫‘女人’。”
说罢,尹雨婷看了看面前的这株葳蕤神药,果然,上方的汁液干涸了不久,这女子的面容看起来就憔悴了许多,似乎已经气若游丝,很快就要长眠不醒了。
吃了它,可以永葆青春,这样,星颐有了活太岁,而我服用了葳蕤神药,我们两个……终于又可以不分开了!而且从她离开飞船到现在,也已经数个小时过去了,她不知道现在的时间,但她知道的是,自己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许久了。
但眼前毕竟是一个长成精的花卉,样子跟一个少女别无两样,就这样吃,未免有点像食人族吧?
尹雨婷在原地愣了两秒,有点尴尬地问半身人道:“就这么生吃吗?”
半身人瞪着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,十分无奈,好像在说:你特么在跟我逗比么?这乌漆嘛黑的山洞里,我难道还给你找个汤锅来炖一锅好汤?你特么到底吃不吃?我要是个人类我早就把它吃了,还轮得到你?
半身人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递给尹雨婷,尹雨婷心领神会了。她把手伸进石壁的缝隙里,将葳蕤神药一刀刀切开,心中默念道:妹妹呀妹妹,你可别怪我。把你的导管拔了是我的不对,不过现在你也快不行了,为了我和龙星颐的幸福,你就牺牲一下吧!我感恩戴德还不行吗?经历了这么久,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跟龙星颐一样皮了。
刀子刚刚划在葳蕤身上时,少女的小嘴还会微微张开,做出求救的姿势,看得尹雨婷十分不忍,只好心里一边念着“葳蕤穿肠过,佛祖心中留”一边下刀。但她几刀下去,葳蕤便再没了反应。一道道蓝绿色的液体从葳蕤的伤口中缓缓流出,被尹雨婷连同植物的果肉一起接下来,塞进嘴里。
顿时,一股清醇的酒香在尹雨婷的口中迸发开来,唇齿留香。看来这葳蕤之中还真是藏着玉液琼浆,虽然尹雨婷不胜酒力,但这果肉被她大口大口地吃下去,却毫无醉酒的感觉,反而觉得精力越发旺盛,头脑也越发清醒。
饥肠辘辘的尹雨婷,没过多久就把面前的葳蕤神药吃得只剩下一颗少女头颅。虽然她知道面前的只是一株植物而不是活人,但这毕竟是人形生物,对于头的部分,她仍旧无法下口。而此时,那颗本是墨绿色的人头也变得颜色暗淡,毫无光彩。
“吃了这么多……应该够了吧?”尹雨婷擦了擦流着绿汁的嘴角,问半身人道。
“其实只吃几口就足够了,把它全吃光,你可能真的要活个千年万年了。”半身人面无表情地说罢,重新拾起墙角的长矛,又转身说道:“跟我来吧!我带你走出这个地洞。”
尹雨婷回头看了看,身后的怪物没再追上来,她便跟着半身人,朝另一个方向走了起来。
“对了,我叫阿董,呆会我带你去的地方,也只是我们的地宫,而不是真正的地面,因为地面已经完全被莱布尼茨人占领了。不过你可以放心,我们的地宫也是相当舒适的,因为千百年前,我们的祖先也是生活在地下,所以我们半身人都是天生挖隧道的建筑高手。”半身人说道。
“哦?那刚才那个充满怪物的山洞,也是你们建造的咯?”
阿董点了点头,到了一个岔路口,他用自己那尖尖的鼻子嗅了嗅,随即选了左边的隧道,他对尹雨婷招招手,示意他跟上来。
“你能从魔鼠地窟里跑出来,说明你真的很厉害。”阿董说道:“那里曾经是我们古代皇宫的偏殿花园,后来不知道为什么,被无数只魔鼠占领,逐渐就成了古代勇士训练和提升自己战斗力的地方,再后来,我们再很少有人能从那里全身而退,那个地方自然就荒废了。”
“你们的历史看来还挺悠久的。”尹雨婷赞叹地说道。
“还好吧!也就4000多年——当然,我们的一年和你们太阳系地球的一年周期是不一样的。”阿董平淡地说道。
“那也很厉害了,可以赶得上我们的四大文明古国了。”尹雨婷说到这里,突然也为自己的祖国感到骄傲,因为自己的国家也有这样悠久的历史。
阿董点点头说道:“正因为你们地球的历史跟我们有点相似……”
话音未落,只见两个全副武装的半身人武士便从一条石廊的两侧跳了出来,高声叫道:“来者何人!”
尹雨婷一看他俩的样子,差点忍不住笑出来。这两个半身人的鼻子,比阿董还要长还要尖,尹雨婷真怀疑,他们每天低头系鞋带的时候会不会撞到自己的鼻子。
“土尔基,土基尔。”阿董平静地说道:“我是奉亚铎王的命令去魔鼠地窟巡查的,现在要回去复命。”
“你?巡查?”其中一个武士笑道:“伟大的亚铎王是老眼昏花了吗?怎么会派你这个笨蛋去魔鼠地窟?难道是派你去喂老鼠的?哈哈哈!”
另一个武士却不苟言笑地问道:“巡查就巡查,你带这个丑八怪过来又是什么居心?”
“丑八怪?!”尹雨婷听了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,“对对对,你们的审美,我不敢高攀。”
“我们这里的人,都是以鼻子的长短来判断美丑的。”阿董回头解释道:“因为我们的祖先都是生活在地底,有一个好鼻子,可以嗅到远处的水源,和及时发现危险……”
“哎,你还没说呢!”那个严肃的武士打断他道:“你带这个丑八怪来干什么?”
“土基尔,土尔基,她是地球人。”阿董解释道:“我是想带她去见亚铎王,协助我们击退莱布尼茨人的。”
“什么?!”尹雨婷吃惊地惊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