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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车慢慢悠悠地开了一夜,路上除了越来越多的傀儡,也并无太多异兽。这高速公路是凌驾于雾霾之上,两侧少有上下的楼梯,公路下也少有桥墩,异兽很难从半路爬上来,进行突袭,看来之前军队设立路障为了阻挡的,只是从鄂都冲杀出来的那些异兽。而如今路上的那些傀儡,应该就是当初没有及时撤退,而被异兽袭击的官兵和平民了。
战车碾压过层层的傀儡尸体。车内,是天佑在驾驶着战车,而龙星颐和尹雨婷分别只睡了几个小时,便起身研究下一站的计划。
“军队是多久之前撤出鄂都的?”龙星颐问道。
冼大爷回忆了一下,慢慢说道:“在异兽攻入城市的当晚,市民和军队便损失惨重,拉响了红色警报后,又接连失去两道防线。最后部队在城中苦苦支撑了一个星期,在得到了上级命令后,从北边杀出一条血路,带着少量的市民前往新规划的安全区了。当时,已经是尸横遍野,一片混乱,我们几个就是没来得及跟上部队,才被落在鄂都。我们本来有50几名壮丁,从军械库偷了武器,守卫着自己的据点,等待部队回头来救我们,可他们始终没来,我们的人数也越来越少,最后只剩我们8人,如今算来,也有3个月左右了。”
“这么久了,雷凌他们的部队,应该早就赶到首都,与冥总司令会合了吧!”尹雨婷猜测道。
龙星颐摇了摇头,“未必,雷凌也算是比较有责任感的将领,他应该知道,匆匆离开会丢下许多平民,有可能会在沿路比较安全的地方,设下哨卡,帮助前来投靠的平民,尽早到达安全区。”
“下一个城市是……中原市。”尹雨婷回头看了一眼地图说道:“那里四通八达,是南北交通之要地,可能会部署着兵力吧!我们还是尽快到达那里。”
“照这个速度……”天佑费力地碾压着前方的车辆和尸体,突然开口说道:“照这个速度,我们起码要两天才能到达中原市吧!”
“这么长的公路,就没有休息区吗?”龙星颐按照自己那个年代的经验问道。他看着原本宽阔的路面,已被重重障碍堆砌得只剩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,前方又覆盖着一片灰暗的浓雾,心里不禁一沉。
“当然是有的,旅馆、饭店,一应俱全。你还盼着到休息区?恐怕那里早就没有资源了,相反的,人口相对密集的地方,搞不好会有更多敌人。”尹雨婷说道。
说话间,战车已经开进了浓雾之中。前方能见度只有几米,众人心里只能暗暗叫苦,在一片浓雾之中摸索着前行。
“这雾……不太正常。”龙星颐睁大了眼睛,看着前方的屏幕说道。
尹雨婷也点点头说道:“这看起来,像是下方的雾霾,弥漫到了公路上。”
“哪来的这股大风,能把底下的雾霾都吹上来了呢?”坐在一旁的冼大爷也凑上前,好奇地自言自语道。
“不管是什么,都会要了我们的命,就像方德那样……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金如意,突然开口说道。
龙星颐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,一边说着:“姐,先闭上你的乌鸦嘴。”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浓雾,他总隐隐觉得,浓雾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突然,龙星颐好像反应过来了什么,回头对身后众人喊道:“快,系好安全带!”随即把天佑拉开,对尹雨婷说道:“你来开,快!最快速度冲过去!”
话音未落,战车的车身突然被什么活物重重地撞了一下,尹雨婷从监控器里看出去,却什么都没看见。情急之下,她只好开足马力,一路向前碾压过去。
开了没有几米,又一次剧烈的撞击,使得战车向公路一侧偏离过去。尹雨婷终于有点绷不住了,回头问道:“这到底是什么?”
龙星颐指了指屏幕里一动一动的物体,对尹雨婷说道:“那个东西的主人,你猜是什么?”
尹雨婷顺着他指的方向,回头看去,原来此时屏幕里的,已经不是干瘪的傀儡,而是一个个僵硬的不死者。
“魔鬼蝠……”尹雨婷盯着屏幕说道。
此时,路面却突然开阔了起来,公路上的汽车,全都歪斜地停靠在公路两侧,有些甚至悬挂在公路两边的护栏上。
“它们想把我们撞下去。”龙星颐看着马路两侧的汽车说道。
“摔成人肉馅饼,然后把铁皮掀开,慢慢进食,嗯,挺好的。”尹雨婷说着,却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,认真地开着战车,尽力躲闪过她能看到的攻击。
随着战车向前开去,魔鬼蝠的攻击也越来越密集。战车碾压着路上已经变成不死者的平民,车身也在不断地颠簸着。
“开车稳点。”龙星颐一向是不太信任女司机的,毕竟在他之前那个年代,女司机身上闹的笑话还真不少,但此时此刻,他不得不信任,也不得不依赖面前这个女司机尹雨婷。车子在撞击与碾压中剧烈颠簸,车上的人都扣好了安全带,瞪大了眼睛等待着好消息。
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,龙星颐想着,戴好了头盔,打开车门,跳了出去。他在浓厚的迷雾中,独自站在战车顶端,点亮着光剑,吸引浓雾后的魔鬼蝠,前来向自己进攻。
他的引诱产生了一定的效果,许多魔鬼蝠感受到了一个鲜活的生命体站在战车顶端,都争相前来进食。龙星颐凭借着自己的直觉,在浓雾中逐个斩杀了每个向他冲来的魔鬼蝠。没了大蝙蝠的撞击,尹雨婷的战车开得稳多了。
连续杀死了数十只魔鬼蝠后,龙星颐的头盔里传来了尹雨婷的声音:“现在攻势减弱了很多,你还是先回来吧!我们全速前进,尽快冲过这片雾霾去。”
“我再呆会,确定没问题了再回去,你先开吧!”
就在龙星颐刚刚放松警惕之时,尹雨婷开着战车,突然压到了一连串的不死者。伴随着“嘎嘣嘎嘣”的声音,战车突然剧烈的颤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战车失去重心的短暂一秒里,接连几个庞然大物突然全速冲向战车,撞在了战车一侧。原来是团队意识极强的魔鬼蝠,发现自己的同类都被杀死后,改变了策略,依旧将重点放在龙星颐脚下的战车上,战车突然完全失去重心,并且被几只巨大的魔鬼蝠撞出老远,向侧面翻滚着,从公路上跌了下去。
一瞬间,车里的人被安全带拖拽着,随着战车来回翻滚,尖叫声、惨叫声响彻整个车厢,同时龙星颐也被甩出老远。
在空中随着战车一起下落的龙星颐,知道从这公路摔下,战车肯定是粉身碎骨。他连忙调整好自己的角度,启动了铠甲的喷射装置。一股蓝色的火焰从他背后喷出,他稳定了自身后,看准下方仍在急速下坠的战车,连忙加大火力冲了过去,在战车落地前,用力托住整个车身,同时将背后的喷射装置顿时加大到最大火力,起到一个缓冲的作用。
由于车身过重,速度过快,龙星颐连人带车还是重重地摔在了雾霾之下的城市地面上。随着一声巨响,霎时间,碎石横飞,人仰马翻。
车门突然打开,尹雨婷从战车里挣扎着爬了出来,四下里寻不见龙星颐,便叫了几声他的名字,随即回头对车内的人说:“都没事吧?把车里的防毒面具戴好,赶快出来。他们还会再来的。”
“对对对,赶快出来,不然就他妈压死我了!”
战车底下传来了龙星颐痛苦的声音,尹雨婷一听,连忙俯下身去查看。透过她的头盔面罩,她看到龙星颐正龇牙咧嘴地躺在战车下方,看上去并无大碍,但表情十分痛苦。
“星颐,你没事吧?”
“我……没事,你让他们快出去,我好把战车推开。不然我一会就真有事了……”
尹雨婷见龙星颐还有心情开玩笑,不由得自己也笑了出来,她又站直了身体,对车厢里的几人说道:“哎哎哎,不着急啊,检查一下落没落下东西,咱慢慢下车,别着急。”
“呸!你特么是不是我亲老婆呀!”
两人正打情骂俏间,忽然尹雨婷觉得头上一阵妖风刮过,心知不妙,定是那魔鬼蝠也俯冲下来了。魔鬼蝠寻找目标靠的是超声波,就算在浓重的雾霾里,它们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目标的大致位置。同时被人类污染“熏陶”了这么多年,这些雾霾,对嗜血的魔鬼蝠来说,已经算不了什么了。
恰好几人已经从战车中爬出,尹雨婷连忙催促龙星颐道:“快点吧!它们追下来了。”
龙星颐见众人已经爬下战车,便突然发力,一把将战车推翻到一边。龙星颐站起身时,已经有几只魔鬼蝠从他们头皮顶上掠过。
“快跑!”龙星颐从面罩中的罗盘大致辨认了一下方向,面向北方对众人喊道:“这边!”其实他也不知道前面还会有什么危险,但他知道,就算掉头回去,情况也未必会好多少。
龙星颐和尹雨婷手持着光剑,掩护着几人向前一路狂奔,身后的魔鬼蝠,和迷雾中的不死者也紧追不舍。他们还没跑多远,冼大爷和老伴就已经体力不支。他们本就年老体衰,又都戴着防毒面罩,呼吸不畅,经过刚才在战车里的一番翻滚,现在刚跑了几步,就感觉精疲力尽了。
龙星颐让尹雨婷继续带着其余4人逃命,天佑在路边捡了根钢管,想要回来帮忙,却也被尹雨婷拉走了。龙星颐自己要背着冼大爷逃跑,却被冼大爷一把推开。
“我跟我老伴两个人,你怎么背得动呢?我又不能扔下她,还是你带着他们跑吧!”
“不行,冼大爷,我们说好的,带你找到部队。现在把你扔下,不是害了你吗?”
话音未落,一只魔鬼蝠就直冲而下,直奔冼大爷而来。龙星颐及时拔剑猛刺,才击退了对方的攻势。
冼大爷捂着头,蹲在地上说道:“我和老伴也年过古稀了,早晚有此一遭。我本来也没指望着跑多远,更不想当你们的累赘,你戴着孩子们先跑吧!”
龙星颐想硬拖着冼大爷和老伴一起跑,可此时身后的不死者已经追了上来,两位老人的步伐又确实已经力不从心,举步维艰。龙星颐没有办法,拔剑杀出一条血路,将冼大爷和老伴一起塞进桥墩下的一个电梯井内,并推倒了一块石头,堵住大半个洞口。
“等我们找到安全地点,我就回来接你们。”龙星颐说完,便纵身跳出包围圈,继续朝尹雨婷的方向跑去。
此时尹雨婷他们已经跑远,龙星颐在雾霾中,电磁干扰又强,难以辨认尹雨婷的铠甲位置,只能依稀根据前方挥舞的光剑的微弱亮光,追赶而去。
又跑了数十米,龙星颐发现前方的亮光不止一道,跑近了一看,原来是几名穿着机甲的士兵,与尹雨婷等人成功会合,正掩护着他们回到自己设置的掩体中。
龙星颐、尹雨婷和几名士兵一路拼杀,才在不死者和魔鬼蝠的包围中杀了出来。龙星颐带着剩余的4位平民,一起进入了路边的一座建筑物内。
这是一座老旧的二层小楼,大厅里堆积着厚厚的灰尘。几名士兵等众人全部进入大门后,连忙将大门紧闭,并用早已准备好的桌椅板凳将大门堵的死死的。
龙星颐想要上前帮忙,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吓了一跳。
“你们两个,身手不错!老子喜欢,哪个部队的?”
前面一名穿着机甲的壮汉,将一根厚重的钢筋斜插在门上,用粗犷的声音说着。说罢,他回过头来,透明的面罩上,露出了他那张老气横秋的面庞。这人不是别人,正是尹镇东队长。
尹镇东看到龙星颐,霎时间眼神有些迷离,随即好像自己也不理解自己地,浑浑噩噩地说道:“小子,怎么是你?”
“叔叔?”尹雨婷忘记了周围的灰尘,褪下头盔,惊喜地喊道。
“雨婷?你怎么……”这时,尹镇东身边的又一个年轻人走了上来,带着一脸吃惊的表情,紧紧盯着尹雨婷,一把拽下了自己的头盔。那张脸,龙星颐似乎在哪见过,但又想不起是在哪见过。只见他的机甲胸前,挂着一个小小的名牌,上面隐约写着三个小字——尹风涵。
“哥哥!”尹雨婷吃惊地叫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