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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曼将军见二人计议已定,便微笑着侧过身来说道:“二位,请跟我来吧!”考古拉斯顿时觉得有点尴尬,他也不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可以起到什么作用,但又真的不想潜入敌军去送死,只好沉默地跟在几人身后。
海曼将军带着三人登上一辆军车,穿过布满碎石和废车的街巷,遍地玻璃的碎渣中,凌乱地散落着从高空掉落的石块。一块块废墟中,还依稀可以辨认出一些桌椅的残破零件。已被烧得乌黑的百货大楼里,已经一塌糊涂的广告牌旁,一个个金属衣架,挂着各式衣服的“尸体”,孤零零地立在原本应是橱窗位的空档里。街道两旁,一辆辆破旧的汽车,被士兵们堆砌起来,形成一道道临时防线。一些已经被炸成平地的废墟上,又被军队建起新的塔楼,作为战斗堡垒。
战车从一排摇摇欲坠的大楼旁驶过,最终停在一座巍峨的建筑前。龙星颐跳下战车,正好踩在一块牌匾上,他低头看去,牌子上刻着“凯撒尔市服务大厅”,看来这里以前是当地的服务大厅,可能是民政局之类的地方吧!龙星颐猜测到。如今,它的门口立着一块新的牌子,简单地刻着“前线作战指挥部”一排大字。当然,这是龙星颐通过自己的翻译系统看到的,原来上面刻的文字,他根本辨认不出。
三人跟着海曼将军进入作战指挥中心,一名军官匆匆忙忙跑上前来,对海曼将军汇报道:“报告将军!中子炮已经充能完毕,是否要发射,请将军定夺!”
海曼将军似乎很不满意,眉头紧锁着问道:“谁让你们启动中子炮的?中子炮一旦发射,河对岸立刻会化为一片焦土,方圆百里之内,寸草不生,你知道这样对生态系统的破坏会有多大么?”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您回来之前,陶柯将军的命令。他说这也是最高元首的意思。”军官颤颤巍巍地答道:“我们考虑到将军您有可能不同意这个方案,所以迟迟没有发射。”
“陶柯?那家伙想干嘛?我才是前线最高指挥官!我!”海曼将军近乎吼道,随即他便注意到自己的失控,稍微调整了一下语气,但依旧严肃地说道:“你跟最高元首说,这里的战局,我自己可以掌控,我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的。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!”
将能而君不御者胜。龙星颐突然想到《孙子兵法》里的这句话,顿时对海曼将军肃然起敬。看来这次斩首行动势在必行,他心里暗暗想道。
海曼将军再次转向龙星颐等三人,有点强颜欢笑地说道:“没办法,坐在高庭上的总想快点看到成果,可是真正打仗,哪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?”说着,便指引龙星颐等人上了楼梯。
到楼梯拐角处时,尹雨婷偷偷地拉了拉龙星颐的胳膊,让他停下。龙星颐回头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,知道她有话要说,便侧耳过去。
“他刚才那出,会不会是演给我们看的?”尹雨婷用眼神瞟了刚刚走过的军官一眼,低声说道。
“应该不会吧?”龙星颐四下看了看,也小声跟尹雨婷嘀咕道:“他们尕姆星人这么互相信任,应该不会故意给我们做戏吧?”
“互相信任是一码事,利用我们又是另外一码事。别忘了,我们在他们的眼里,始终是外星人!”尹雨婷说罢,又向楼梯上方看了一眼。此时海曼将军已经走到楼梯中部,回头看见两人在窃窃私语,轻轻挑了挑眉毛,站在原地静静等待。
龙星颐回头看了海曼将军一眼,对他礼貌地点点头,又回过头来对尹雨婷说道:“我看他不像是这种人吧……再说了,咱现在也是骑虎难下,已经走到这步了,也不好临阵脱逃吧?咱还指望他把咱们送回去呢。”
尹雨婷轻轻地叹了口气,像是得出最终结论似的说道:“走一步看一步吧!随机应变。”说罢,便若无其事地走上楼梯。
到了二楼,海曼将军走到全息投影的作战地图前,稍作调整,给龙星颐和尹雨婷讲道:“敌人的主要阵地在这里,据我军的情报显示,沙克的大儿子法卡就在这里亲自督战,而沙克本人……就在主战场后方的一片巨大的淡水湖里扎营。我的建议是先除掉法卡,削弱敌军的攻势,再深入腹地除掉沙克国王。届时你们可以用通讯器向我发送信号,我会派小型飞船绕到战场后方接应你们,回来后我会向最高元首,也就是我们的大长老汇报,送你们回地球。”说罢,他从一旁的军官手中取过一个像车钥匙一样的小型信号发射器,“就是这个,任务完成后,你们就按下这个按钮,我就会根据信号发出的定位前去接应你们。”
“说起来简单。”尹雨婷不置可否地说道,一手从海曼将军手中接过信号发射器,轻轻掂了两下,放在背后的口袋里,又开口问道:“海曼将军,你们尕姆星人不是一向爱好和平,并且和大自然和平相处的吗?怎么你们的最高元首会想到动用中子炮?”
海曼将军微笑了一下说道:“原来你是对这一点存疑。我们尕姆星人确实一向与大自然和平相处,我们的能量主要有两个来源,一是恒星辐射,也就是太阳能,二是生物电能。想必你们也都见过了,每到晚上,这里的植物都会发光。尕姆星的大自然,本身就像一个生命体,每一株植物体内,都含有小股的生物电流,这些生物电流被合理利用起来,就是不小的能量。所以,我们所有主要能源,都是来自于大自然,我们赖以生存的环境,自己怎么忍心去破坏?发射中子炮,我想也不是大长老的意思,而是陶柯将军假传圣旨。毕竟每个种族都有那么几个……另类,你说对吧?陶柯此人,天生就比较好战,而且相比之下,比较急功近利。这场战役本来是他极力请战的,但大长老比较了解他的性格,所以只派他指挥近卫军,守护京畿,而派我前来指挥这场战争。”
“嗯……还说得过去。”尹雨婷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,又把手伸向自己身后的行囊内。海曼将军手腕上的通讯装置突然响了起来,他看了看手腕,笑着对尹雨婷说道:“尹雨婷小姐,您还是不信吗?”
尹雨婷掏出一个不断闪烁的东西,放在手里掂了掂。龙星颐仔细一看,原来正是她刚刚揣起来的信号发射器。尹雨婷笑了笑,再次按下按钮,发射器瞬间不再闪烁。“没事,我就是试一下,到那别再失灵了。”
尹雨婷的多疑,让龙星颐有点尴尬,但他知道,身在异星,尹雨婷这么做也是合情合理的。海曼将军无奈地摇了摇头笑道:“放心吧,尹雨婷小姐,出卖了你们,我不就是跟星际联盟过不去吗?现在尕姆星本就是一片混乱,我干嘛还要给自己添麻烦呢?”
听了这话,尹雨婷略带歉意地对海曼将军说道:“是我多虑了,抱歉。”
海曼将军只是礼貌地笑了笑,回头问刚好走来的克莱夫道:“怎么样,准备好了吗?”
克莱夫愣了一下,随即看了一眼龙星颐和尹雨婷,才恍然大悟地说道:“飞行梭?早就准备好了,就停在城市后方。刚才金鱼人方面似乎减弱了能量立场,可能是他们的能量快耗尽了吧!怎么样,要不要全面发起进攻?”
海曼将军摇了摇头,“他们的能量不会这么快耗尽的,一定是有其他企图。正好,我们要派这两名特工去执行任务,能量护盾减弱了,他们就可以降落得近一些了。先不要发动大规模进攻,以免伤到他们两个,静观其变吧!”
说罢,他又回过头来,对龙星颐说道:“让克莱夫带你们去飞行梭那里吧!我继续在这里指挥战斗。拜托了!”
尽快完成任务,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!龙星颐心里想着,对海曼将军行了个礼,便跟着克莱夫下了楼。
克莱夫带龙星颐二人登上刚刚来时的战车,刚要关好车门,考古拉斯突然跑了上来。
“我想了一下,要不……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吧!”考古拉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。这一路走来,他对龙星颐和尹雨婷二人的信任也越来越强,刚才为了自己保命,临阵退缩的行为,如今想起来,让他自己都羞愧难当。
龙星颐笑了笑说道:“没关系,你是侠盗,这种暗杀的事情不太适合你。保护好自己,等我们回来吧!”说罢,他又钻回车里,关好车门,对考古拉斯挥了挥手,示意他回去。
军车再次穿过大街小巷以及一排排废墟,向城市后方开去。龙星颐终于可以看到,较为完整的一座座高楼,并排矗立在街道的两旁。商店、小吃店、居民区……这一排街景,让龙星颐想到了未来之城的地球,看来这个星球的人的生活方式和生活习惯,大概也跟地球类似。只是每栋楼房里都空无一人,便显得毫无生气,索然无味了。
在路过一家名为“哇抓餐厅”的店铺时,龙星颐好奇地向里面看去,却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,城市供电已经被军方截断了,所以什么都看不到。克莱夫看出龙星颐的心思,微笑着对他说道:“这里原来很繁华,如果你们在和平年代过来,我还可以带你们好好地吃喝玩乐一天。只可惜……现在全城撤离,这里已经没人居住了。等平息了战乱,希望你们还能再来!”
龙星颐对克莱夫的友好表示了感谢,接着便继续坐在车里,一声不吭地看着车窗外匆匆而过的士兵和建筑。
过了一会,楼房终于变得稀疏起来,龙星颐好像从梦中惊醒似的,突然回过神来问道:“是不是快到了?”
“对的,前面就是。”克莱夫简短地回答道。
尹雨婷好像也陷入了往日的回忆,痴迷于其中。听了克莱夫的话,她也突然回过神来,端正了一下坐姿,安静地等待着。
终于,车停了,车门打开,克莱夫带着二人走出军车。
“这就是……飞行梭?”龙星颐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