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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不是那一眼辗转的思念,又怎会错过繁华开落的瞬间,那眼眸,尽是人世的苍凉。
坐在马车上的姬九梦也不知道为何,突然撩开车帘,望了那一眼空无一人的高墙,眼中闪过一抹落寞。
或许真的是她想多了吧,他才不会来送她,他那么恨自己,怎么会可能呢?
只是她不知道城墙上阿德公公慌乱的喊着不远处的随从,让他们传太医。
冷冥熵昏迷之前,嘴里一直念着的是她的名字,这些她都不知道。
还有很多的事情,她一直都不知道……
“公主,你身子刚好不适合吹风,把帘子放下来吧。”溪儿见姬九梦一直盯着外面一直看,有些担心的说道。
即便她不为自己考虑,也要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考虑。
姬九梦没有说话,只是眼眸闪过一抹落寞,便放下了帘子。
只是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放下帘子的那一刻,公仪澈正带着月初往这边赶来。
望着那早已远去的马车,公仪澈的眼中闪过一抹落寞,然后看着身边的月初轻声的说道:“我们走小路吧。”
他记得回楼兰必须经过护城河,而他知道这里有一条小路可以提前到达哪里。
月初点了点头,然后跟在公仪澈的身后,望护城河的方向走去。
“公主,你看,国师来送您了。”溪儿指着马车外的公仪澈有些激动的对姬九梦说道。
姬九梦听到溪儿的话,愣了一下,随即才反应过来。掀开帘子果然看见一身灰色衣袍的公仪澈站在外面,只是面色有些苍白,想来是身体有些不舒服的原因吧。
姬九梦在溪儿的掺扶之下走了下来,看着公仪澈有些疑惑的说道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此去楼兰不知多久才能见,所以我来送送你。”公仪澈朝姬九梦微微一笑,温柔的说道。
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还能撑多久,他怕自己再也见不到她,所以……
“你放心吧,我这一去一来也就半个月的时间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姬九梦显然不知道公仪澈的意思,只是朝他轻笑道。
他当然知道她还会回来,只是他有些担心自己身体不能撑到她从楼兰回来吧。
“对了我让月初给你的东西,你可要好好的收着,若是途中遇到危险的事情,你就将这个哨子吹响,一定会有人救你。”公仪澈对姬九梦说,说着说着便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玉制的哨子递给姬九梦,声音温和的说道。
“你送我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,这个我恐怕用不上。”姬九梦没有接过哨子,只是盯着公仪澈手中的哨子看得入神,有些感激的说道。
她欠公仪澈太多了,这一生怕是还不了了吧。
公仪澈见她迟迟不肯拿自己手上的东西,眼中带着一抹落寞。
许是因为公仪澈的注视,又或者是因为公仪澈眼中的那一抹苍凉,姬九梦竟伸出双手接过他手中的哨子,朝他莞尔一笑,柔声的说道:“我会好好保存的。”
公仪澈听到她的话,紧促的眉头微微一松,然后看着摸了摸她的头。
楼兰。
昭然殿。
望着眼前熟悉的场景,姬九梦的心猛的一疼,好像有什么东西狠狠地割了一刀似的。
“母后……”
姬九梦走到床边看着曾经风光无限的封青宛,眼中闪过一抹心疼。
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荣光焕发的贵妇,因为病魔的折腾,她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,身形消瘦。
虽说她和封青宛的感情,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密。终究还是她的母亲,她怎么能不心疼呢?
“梦儿回来了?”封青宛靠在床边望着一身红色衣服的姬九梦,嘴角微微一张,轻声的说道。
她一直以为她不会来了,因为她恨她,所以……
姬九梦没有回答她的话,只是嘴角朝她点了点头,然后担心的问道:“嗯,你的身体可好些了?”
“咳咳……母后……的时日……怕是不多了……能在临走……之前见你……一面真好……”封青宛拉着姬九梦的手轻声的说道。
她的身体她自己清楚,她也知道这一次是真的要离开了……
“母后,你不要说了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姬九梦拉着封青宛的轻声的抽泣道。
为什么?好不容易两个人的感情有些好转,可是她又要离开……
说实在,她真的很厌倦这样的生活……
“母后的身体母后自己知道,只是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……你从小就不在母后身体长大,如今又远嫁他国,我……”封青宛握着姬九梦声音沙哑的说道。
“母后,求你别说了……这些都是我自愿的。”姬九梦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,说道。
从来都没有后悔药,也没有假设,终归这一切都是她的命,她这一辈都逃不掉……
姬九梦看着封青宛那熟睡的容颜,耳边突然传来那尖锐的声音,姬九梦看了一眼外面,随即便起身往后面走去。
“皇兄……”
姬九梦看着眼前那一道明黄色的身影,柔声喊道。
“梦丫头来了,几个月不见你的身子越发的消瘦了,是不是他对你不好?”姬御轩看着姬九梦有些担忧的说道。
他一直都在愧疚,当初没有好好的保护她……
姬九梦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,然后朝他笑了笑,然后说道:“他对我很好。”
是啊,吃喝用度什么都有,确实挺不错的。
姬御轩听到姬九梦的话,愣了一下,随即看了一眼姬九梦那微凸的肚子,有些惊讶的的说道:“你这是……?”
姬九梦没有回答他,只是朝他点了点头,脸上突然出现一种柔情,仿若寒日里的阳光一样暖。
大概这就是初为人母的喜悦吧。
“他可知道?”姬御轩又问道。
她不知道她一路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,他对于她是愧疚的,他没有保护好她。
所以他一直想要弥补她……
姬九梦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抹落寞。
姬御轩看到姬九梦这样,便不再说什么,他大约也是知道了姬九梦的难处吧。毕竟,从柔然传来的消息太多了,他有时候一直都在想,他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?
两人聊了一些家常事,姬九梦便回到了自己的寝殿休息。
望着窗外的月光,姬九梦竟然发现自己失眠了,想来是有些不习惯吧。
她的脑海中不知不觉的想起那夜带着迷雾的俊脸,眼中带着一层薄薄的迷雾,她一直都在想,若是当初她没有爱上他,是不是心苦就不会那么疼了?
姬九梦突然觉得自己的肚子有些微疼,许是因为她刚刚的情绪有些激动,肚子的孩子有些不适应,所以才反抗吧。
她低下头,手揉了揉肚子,轻声的说道:“孩子,对不起,你是不是也在责怪娘亲呢?你放心,我一定会保护你的。”
昭然宫。
姬九梦将手里的药喂封青宛喝下,随即便从怀里拿出丝帕,轻轻的为她擦拭嘴角。
“咳咳……”封青宛捂着胸口咳嗽。
“母后……”姬九梦有些担心的喊道。
也不知道为何,封青宛的身子一直都没有好转,甚至比以前更加的严重了。
她有些担心,她再也接受不了太多人离开……
“梦儿,别但心,哀家的身体哀家自己最清楚了。”封青宛看着姬九梦轻声的说道。
姬九梦没有说话,只是神情一些担心。
“梦儿,哀家最近一直梦见先王踏着五彩白云来接哀家,你说哀家是不是该走了?”封青宛望着窗外对姬九梦轻声低喃道。
“母后,不要再说了。”姬九梦看着封青宛轻声的说道。
也不知道为何?她总觉得心里很难过。
他一直都知道封青宛和姬御的感情很深,只是如今不知道为何听到封青宛说起姬御,她竟然觉得心里有些难过。
那个如神一般的人物,一直都存在自己的心里,那个早已离开她多年的人……
其实封青宛也不想说,只是她怕她再不说,以后都没有机会了,她这一生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了姬御,与他一起孕育孩子。
二月草长莺飞,杨柳依依。
那是她第一次遇见姬御,那时的他一袭白衣,站在柳树下吹着箫。
飘无虚渺,恍若隔世带着一丝丝的忧伤,在空气中回响。
她那时应该是被他的箫声吸引了吧,不然怎么会挪不开眼睛呢?
果真应了那一句,一见姬御误终身。
一曲终了,姬御那富有磁性的声音,在她的耳边想起:“姑娘,可还满意自己看到的脸?”
听到他的话,封青宛脸色一红,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,在心里暗暗的骂了自己一句,没出息。
姬御看着那张红润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,没有说话便离开了。
再后来她居然会在宴会上遇见他,才知道他原来是楼兰王子。
只是那时他们的身份有些悬殊,甚至……
她以一曲惊鸿舞惊艳在场的人,当然也包括了他,所以从时起他们两的交集才慢慢的多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