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锐利的银芒逐渐凝固,村民们这才看清,那是一根比双手剑还要粗一圈的长尾——表面层层锯齿状的骨刺相互驳合,顺着怪物的尾椎骨向外延伸,形成蝮蛇剑一般的链刃。
嗖——!
锋锐的链刃长尾再度挥舞了一下,血液立刻顺着绵延的骨刺洒了出去,在空中划出一道鲜红色长线。
“不要上前!怪物还没有死!”
“居然一下就杀掉了五个人!”
烙入眼中的景象令村民们下意识的后退。
阴冷的风忽然扬了起来,周边的类棕榈乔木被吹得簌簌作响,就像无数鬼爪在悄悄舞动。原本躺倒在地上,已经被扎成人形刺猬的恐惧兽,却喷洒着汨汨血液,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身。
咯——咯咯——!
它违逆骨骼结构的昂起头,喉咙中发出血沫翻涌的杂音,扭曲着肢体蹒跚而立,身体表面密密麻麻的创口内血肉涌动,将一根根箭矢蛮横的挤出躯体。
在这过程中,怪物的身体竟然迅速变成了黑色,一缕乌沉的雾气从它脸上溢出,几乎在瞬间,它血肉模糊脸庞竟然出现了纵横交错的裂缝,皮肤像破碎的蛋壳一样片片滑落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呼……”
恐惧兽发出风箱一般的喘息声,表皮皲裂,血肉脱落……终于卸下了人形的伪装,化为一只肌肉和脑组织暴露在外,前肢变异为爪,身体精瘦,拥有狭长尾巴的恐怖怪物。
“怪物……怪物……”
此时虽然是闷热的雨季,但村民们却感到冰寒彻骨,就像处在尘封的墓穴中一样。
这一幕,就像是原本只存在于人类噩梦和幻想中的魔鬼,冲破了真实与虚幻的夹缝,入侵了现实世界一样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……怪物!”
恐惧兽四肢伏地,抽搐似的摇晃着脑袋,含糊不清的口吐人言。说出最后一段音节的瞬间,像是引燃了它所有的怨恨和痛苦,身体化为一团赤红的残影飞扑而出。
嗤——嗤嗤——!
夜空上顿时响起一连串血肉模糊的撕裂声,村民们编织的搜捕网严谨而凌厉,但怪物畸形的身影却能在其中顺利的穿梭。
包含着民兵所有勇气和意志的一柄柄锋刃,划过它暴露在外的身体组织,却像是投入湖泊的石子般,只能激起一点不起眼的涟漪,转瞬就会恢复平静。
明明膨胀的脑组织已经覆盖了眼球,恐惧兽却能通过超凡的嗅觉和听觉,准确观察出包围网的漏洞所在。顺着尾椎骨延伸到三米长的长尾轻轻甩动,如捕猎的毒蛇般射向村民的头部,并在下一瞬间带起惨叫与血柱。
“我不能逃!我不能逃!我不能逃!”
民兵队长看着被扯的支离破碎的搜捕阵型,心中升了不祥的预兆,酸麻的身体愈发沉重,几乎握不住手中的长矛。
平心而论,作为一位守护村庄的民兵队长,他已经做的足够优秀,只可惜对手不是寻常的野兽,而是怀着世界对生灵的恶意,从黑暗中滋生的恐惧兽。
“啊啊啊啊啊!!!”
民兵队长望着撕裂人群穿梭而来的怪物,发出颤抖的怒吼,鼓起胸中的最后一点血勇,迎着扑面而来的血肉碎片冲了出去,拼尽的掷出长矛。
嗖——!
矛尖划过一丝锋锐的寒芒,穿过雨点般飞溅的血肉,刺向恐惧兽的头颅。二者接触前的一刹那,遍布骨刺的长尾横扫而过,锋利的银芒一闪而逝,疾掠而过的长矛顿时一分为二。
“……”
看到这一幕,民兵队长眼神呆滞的停在原地,看到怪物那双如同五把巨大而锋利的长刀般的爪子,从上空雷霆般地砸落下来,绝望的闭上了眼睛。
砰——!
沉闷的撞击声伴混入劲风传入耳畔,想象中的疼痛并未降临。
民兵队长疑惑的睁开眼睛,朦胧的视界中,一个黑色的人影像是厚实的墙壁一样,屹立在自己和恐惧兽之间。
黑色短发的夜风中下舞动,黑色的斗篷包裹住了矫健的身形,而厚实的白色面罩则遮蔽面容。惟独燃烧着幽暗火焰的双眸,向外放射着沉重肃穆的气息。
“……”
他单手擎着恐惧兽粗壮的脖子,将这杀人无数的怪物提在半空中,五指生生刺入鲜红的肌肉组织,直接捏住颈椎骨,像是液压钳一样不断增加力量。
夜幕如水,沉沉的气氛如画卷一样铺展开来。
村庄中心的夯土大道上,鲜血凝聚的红地毯漫过了村民脚下,但是他们全然忘记了恐惧和悲伤,怔怔的看着这一幕,大脑一片空白。
此时此刻,无论是老人、青壮或者幼儿,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空气中不详的死亡气息迅速消退……取而代之的,是劫后逢生的喜悦。
“这绝不是人类的力量……他是猎魔人!”
民兵队长看着面前的背影,混乱的大脑渐渐清晰,隐隐知道了来者的身份。
就在他还在惊讶于那个男人压倒恐惧兽的惊人力量时,颈椎骨不断皲裂的怪物发出一声惨叫,突然挥舞长尾,划开一道闪亮的银线,狠狠斩向对手的身体。
咔——!
空气里划过一道涟漪,银色的线条迅疾如电,蓦地停滞在猎魔人面前,被他的另一只手凌空抓住,露出了链刃长尾的本来面目。
“……”
他以一种波澜不惊眼神的注视着恐惧兽,左手捏住它的脖颈,右手捏住那条粗长尾巴的末端,突然划过半圈向外一扯。
咔嚓——!
随着一声令众人脑门发颤的脆响,猎魔人通过惊人的蛮力,硬生生的将那条尾巴,连带着半截尾椎骨都抽了出来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恐惧兽顿时发出刺破夜空的凄厉惨嚎,同时张开口器,一阵密集得仿佛机关枪的“突突突”声音,无数锋利的、尖锐弩箭一样的东西从它的嘴里激射而出。
覆盖范围之大,不仅仅将猎魔人笼罩在内,更是射向周围呆若木鸡的群众——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怪物的智力绝对不低,还懂得围魏救赵的道理。
就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瞬间,那个男人突然间沉身跨步,抡臂拧腰,反手将怪物掷向天空。紧接着身影一闪,挥起恐惧兽的长尾,动作仿佛闪电一样,在同一个瞬间将数个不同方位的‘弩箭’尽数击碎。
“……”
清除了所有的暗箭之后,他维持着沉腰跨步,仿若骑马一般的姿势,蓦地拧紧了右拳,整条胳膊随着他五指收拢咯咯作响,仿若炮弹出膛的一拳,笔直的砸向天空。
轰——!
刚猛无比的铁拳正中恐惧兽扑下的右爪,力道仿佛爆炸的黑火药一般,摧枯拉朽的倾泻而出,将它的利爪、手臂、连带着半边身体瞬间炸成肉泥。
啪嗒——!
怪物半边残躯无力的砸落在地,在一阵抽搐中,被重重踏下的铁靴踩爆了头颅。尸体的残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,最后只剩下一点肉眼难辨的深幽黑气,没入猎魔人的掌心。
“这是第一只。”
伊文眼瞳的幽暗火焰又盛一分,感受着融入体内的噩梦气息,面罩下的脸庞微微露出一丝享受之色,同时从腰带上的剑格里抽出佩剑——反手握住剑柄,像是投掷飞刀一样,射向远处一名伺机逃跑的‘村民’。
嗖——!
空间里闪过一道细长的白光,笔直穿透了‘村民’的头颅,直接掀翻了它的半个头盖骨,扑倒在地的尸体转眼间化为黑气迅速腐烂。
“第二只。”
他闲庭信步的走到过去,抽回自己的佩剑,顺带着再次吸收了一点噩梦气息,转身走进噤若寒蝉的人群,审视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。
“大、大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还有怪物潜藏在我们当中?”民兵队长深吸一口气,壮着胆子跟在他身后,战战兢兢的问道。
“最近的恐惧兽数量有所减少,造成的灾害却是不断扩大,明显有集群的现象。”
伊文穿过雕塑般僵立的村民,说话之间蹲下身体,轻轻的伸出左手,抚摸着一名赤足女孩的脑袋。就在小女孩眼泪汪汪的望向他时,修长的手指仿佛五把锋利而精准的小刀,直接洞穿了她的头颅。
“第三只,结束了。”
他握住一点噩梦气息,将其纳入身体,接着甩掉手上的血液,转身看了民兵队长一眼:
“恐惧兽的可怕之处,并不在于它们有多凶猛,而是那种让你无从防范的隐匿性。你们能够用自己智慧找出其中的一只,并且逼迫它现出原形,真的非常了不起。”
“可是一共有三只啊。”
民兵队长麻木的扯了扯嘴唇,露出一丝惨笑,望着周围亲朋好友的尸体,心中生出的一点点自豪感,瞬间荡然无存。
“这是一场噩梦,总有醒来的一天。”
伊文拍了拍他的肩膀,留下一句话,身影便化为一道模糊幻影,腾向远方的夜空,闪烁着消失不见。
也就在这擦肩而过的瞬间,民兵队长不经意扭头的一瞥,看到了他眼中跳跃的幽火,脸上顿时涌出了崇敬的神色:
“瞳孔中燃烧的火焰,那是辨别正邪的审判之眼……他、他是伊文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