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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雨凡怎么也没想到,莫繁生突然去世了。他已经病重很久,但是她是最后一个才知道的。她知道的时候,他已经离开了,没有等到她说最后一句话。
张有德打来电话的时候,是凌晨3点,莫雨凡还在睡梦中,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,又或者是莫繁生想出来吓唬自己的方法。等她回过神来,翻翻手机的通话记录,然后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。确实这是真的之后,拉着小瑞就往医院跑。
那是她最忐忑的一段路程,她不知道自己内心究竟是怎样的感觉,空空洞洞的,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她想起很小的时候,莫繁生带她一起放风筝的情景,他的手很大,牵着她走在田野上,满满的安全感和自豪感。
所以,往往你越寄予很大希望,无限崇高和崇拜的人,没有达到你所预想的那样,你会失望,失望到最底层。你对他,会有超乎正常反应的厌恶。莫繁生对于莫雨凡来说,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。
他以前在她心里太完美了,完美到她记忆里的一切都是无限美好的,不容许任何说一点瑕疵的话。才以至于后面莫繁生所做的一切,都会不自觉的被她放大好几倍,她不在乎他这么做的初衷到底是什么,他违背了自己的愿意才是真的。
妈妈走的时候很突然,那天放学莫雨凡一回到家,就再也没有见过她。后来不久,夏知晴就进入了莫家。她始终都认为是夏知晴破坏了她幸福的家,逼走了妈妈。所以她恨。
这些年,她把所有的怨恨都给了莫繁生,因为这一切的结果都是他酿成的。她记得莫繁生红着眼睛坐在她面前,他给她点了她最爱吃的水煮鱼。但是她没有吃,之后她再也没有吃过那道菜……
“小姐,你总算来了。”
看见莫雨凡带着小瑞赶到医院,张有德心酸的走过去,眼角还怪着泪水。
“张叔,我爸……”
“已经走了……”
莫雨凡轻轻的摇摇头,瞬间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。“不会的,不会的,我爸,他是莫繁生啊,莫繁生多厉害啊,我以前想就算我死了,他也会好好的活着的,他得一直折磨我啊……不可能的……”
夏知晴听见莫雨凡说的话,一下子冲了上来,给了莫雨凡一个耳光,响彻整个走廊。
“折磨?你真的没有良心啊,你爸他那是折磨你吗?他是爱你,用他自己认为对的方式爱你!而你呢?你总是把你妈的离开怪到他的头上,这么多年,对他鼻子不是鼻子,脸不是脸的。那你知道吗?你妈她是自己要走,当时她跟你爸要了很大一笔的赔偿费才离婚的,莫氏那时候几乎就没剩下多少钱了。是那个女人不要你的,你知道吗?”
夏知晴失去了理智,一下子把这些年的苦水都吐了出来。
张有德赶紧拉住她,怕她再说出更过分的话来。
“夫人,别再说了。”
“你闭嘴,我为什么不要说?她不是觉得是我拆散了她的家庭吗?我就是要告诉她,莫繁生跟我是早就在一起了,那她以为她那个妈就是好人吗?”
“夫人!您话多了。”张有德急的大喊起来,用力把她拽到一边去。
这时候医院的护士走了过来说:“我明白你们的心情,但是请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。”
张有德替他们道歉,然后让人把夏知晴和莫绍峰先回去,他留在这边办理后事。
“小姐,你也先带小瑞少爷回去吧!”
但是莫雨凡已经惊呆了,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。
“对不起,我现在很乱,对不起……”
“小姐……老爷已经去世了,现在一切事情都等到办完他的后事再说吧!”张有德说。
“张叔,我爸到最后也没有话想对我说吗?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,我总是惹他生气。”莫雨凡愧疚的流下眼泪。“让我留下来帮你吧,我不想什么事都靠着你们去解决了,我想为他最后做点什么,可以吗?”
莫雨凡擦干眼泪,认真的看着张有德。
张有德想了一下,同意了。
“那小瑞……你送回家吗?家里人多,可以有人照顾。”
“我不,我要跟妈妈在一起,妈妈一个人会哭的,我要陪着她。”
“好儿子!”
莫雨凡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宽心的微笑,紧紧的将小瑞抱在怀里。此刻,也只有这个小小的肩膀可以让她短暂依靠了。
之后的几天,莫雨凡一直跟在张有德身边,忙于处理莫繁生的后事。张有德说,很多事情,莫繁生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理,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,一刻也没有闲着。
听到这个,莫雨凡内心就非常后悔,她能想象得到,他被病痛折磨的时候,憔悴的样子,还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情。而她,还以为他又是找各种理由让她回家,再也没有相信过他。
东南得知莫繁生病逝的消息,是在网上看见的,东皓轩给他打的电话,而网上已经铺天盖地都是这个消息了。
他立即打电话给莫雨凡,但是电话关机了。
东南又急冲冲找到店里。
“莫念在哪?”
大家都奇怪,他为什么一进门就问莫雨凡在哪,而丝毫没有看见站在他身边的小萍。
莲姐说:“家里出事了,好几天没上班了。”
东南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真实性,转身就跑了出去。
小萍呆呆的站在那里,眼神里都是空洞。其实她早就感觉出来了,东南对莫雨凡的感觉不一样,但是她一直装傻,就是不想承认这个事实。在她心里,只有她才是和东南最相配的。
而又为什么,他喜欢的偏偏是莫雨凡呢?他们还是很好的朋友。
“小萍,不是你的千万不要强求。”
莲姐走过来,轻轻的拍拍小萍的肩膀。
“你也知道吗?是不是他们骗了我?”小萍幽幽的问。
莲姐微笑着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,但是你心里应该早就有了答案,感情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呢。”
小萍没有说话,眼里氤氲着泪水,轻轻的低下头去。